邻院已建半年之久的高屋,从破土动工至今给一墙之隔的本院及本院中的主人带来了“灭顶之灾”。首先是昼夜不停之噪音的巨大干扰;其次是隔墙受损日遭污水横流的袭击;第三是灰尘盖地遮眼呛鼻的污染。
在“三大灾难”之中最令人可怕的是经久不息的噪音。白天虽影响幽院难能安静工作,然尚可一熬。最难熬的是通夜无休止的机器吼鸣声、物体碰撞声、电焊点击声、车辆震动声和沙灰搅拌声。这“五音俱全”之声,晚晚不停,夜夜如此,使得从来轻睡之我难有寸时可寝。几欲二百个静夜中的我和我的院友,被这刺耳的“五音”折磨得难能入睡。昔日曾万籟俱静、花团锦簇的幽院被如今恶魔般的乱吼和狂舞般的尘垢欺辱得憔悴不堪,发出了脆弱的哀叹。
在“三大灾难”的时时逼进中,速起六层之高的建筑已把平日我在本院中宽阔的视野遮蔽得弗能“悠然见南山”。春日生机昂然之南山;夏日草木榛榛之南山;秋日瓜果飘香之南山;冬日银雪覆盖之南山给昔日静院之我带来过无数次的欢快和神往。不管是晨起炼身,还是傍晚散步,我都要在鸦雀无声的幽院中目赏南山四季之美景。昔日展现在幽院中高大、挺拔之南山除饱赏我之眼福外,还每每给人以精神之鼓励,情绪之安慰,寂寞之相伴,追求之动力。如今随着幽院被邻障的隔阻,也“罪恶”般地隔阻了我在幽院中悠赏南山的双眼,隔阻了我在幽院中能时时赋予南山的无限情怀,隔阻了南山寄予幽院之我的一切。
南山在幽院空间的永久失去,使幽院无比悲伤;使幽院中的我无比怆然。这比“三大灾难”的降临更使我痛心。因为噪音终会有歇,浊流终会有止,污染终会有治,然南山永远难能在院中有见
在幽院中望不到南山之秀、之雄、之奇的我,寂寞着,彷徨着,失望着......
在幽院中望不到南山之高、之壮、之威的竹,孤零着,枯萎着,呻吟着......
2006年4月29日夜半于孤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