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我在整整24个小时内,心情一直没有平静过,这期间有过急剧的恐慌、有过无限的惆怅、有过极度的怜悯、也有过深深的感动。
前晚零点30时,我看完书籍安然入睡。大概20分钟后被一声雷霆万钧般的巨响和天翻地覆般的晃动所惊醒。我顿时起床,揭帘外望,机关小院内的孤灯黯然失色,门卫室里所安装的报警器发出了野狼般的嚎叫,远处漆黑的屋舍中传来阵阵恐慌的尖叫声,这时我才感觉到武都发生了较为严重的地震。从凌晨1点到清早6点我在地震的恐慌中或孤步空院,或独坐斗室,未曾眨过一眼。
昨早8时,上班的职工个个脸上带着惊慌,都相互传递着夜晚地震时所感受到的凶狂。于是我用“夜半寓颠旋,昏昏若天翻。一声雷霆后,旦报有灾添”的五绝诗记录了这一发生在武都的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地震事件。
昨早8时半,我等数人前往礼县沙金乡徐门村为投资数万元落成的“党员活动室”举行竣工典礼。沙金乡政府和县上有关部门领导高度重视此事,为我们卜定了吉日,指定了行动路线。我门按照所定之时和所指之路离武都、经宕昌、过南阳、踏白河前往沙金乡。行至宕昌时,天降大雨,汽车缓轮驶上毛依山,风挡玻璃上的水流瀑布般地狂泻着,开在高档的雨刷器使尽了混身解数也显得极度无能。路面上纵淌着从山上流下来被黄土染透的污流,车轮在不时的打滑中艰难地前行着。山谷里、路道旁放畜的老翁、妇幼们躲避在山洞里点着柴火烘烤着被狂雨淋湿的衣衫,一头头耕牛,一只只山羊,一动不动地肢立在草丛中,蒙着嘴,紧闭着双眼,无可奈何地弱受着雨敌的袭击。
昨午12时,在继续下个不停的密雨中,我们抵达南阳,进入行业批发部从街道门店购回方便面,狼吞虎咽后又冒雨前行了。
昨下午1时许,在行至将近白河时,车被陷入泥潭,在数人坚臂的长久推动下,僵轮徐徐爬出陷坑,但所有人都被后轮溅起的泥浆“打扮”得面体全非。
昨下午3时,汽车趟过急流滚滚的白水河,再走十余公里后,进入沙金乡政府院内。礼县有关部门领导和乡政府领导都在此迎候着我们,我们在极其陈旧的屋舍内受到了主人们最热情的接待:一杯冒着热气的粗茶解了我们的渴;一个雪白的馒头充了我们的饥;一碗溢香的酸菜汤解了我们的谗。
昨下午4时,我们离开乡政府,又踏着泥泞,绕着弯道,爬着陡坡,到了目的地——徐门村。刚落成的五间砖混结构的“党员活动室”高大而又明亮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在全村村民和全校学生的簇拥下走进活动室,把为该村党员和村民们购置的学习资料与科普书籍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把米、面及学生用具一一交付于村委会。所有村上的干部、社员、老师、学生都相继涌入活动室,仰目注视着悬挂在墙面上鲜红的党旗、俯视着一张张光洁的桌椅板凳、翻看着一本本从未见过的政治与科技书籍。。。。。。
昨下午4时半,由乡政府主持的竣工典礼仪式隆重地开始了。在一番鸣炮、揭牌、讲话等程序进行完之后,小学生们的节目表演开始了。一群饱带着土气和稚气的乡村孩子,迈着颤抖的脚步跳完了极为简单的舞蹈,张着不敢大张的嘴唱完了既听不见声音又听不懂词的歌曲。然而就是这一场面深深地感动了我,使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们虽然没有华丽的舞蹈服装来装扮虚伪的角色,却用一双双沾满泥巴的赤脚和一身身贴满补钉的褴缕之装展现了真实的自我;他们虽然不敢大声高歌,却默默地收藏着他日惊人的巨鸣;他们用简单的舞步演绎着纯洁的心灵。看到眼前和城里孩子不一样的他们,我便想起了昔日和他们一样的自己。此时此刻,我的心紧紧地与孩子们连在了一起,于是我在不断想着: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昨下午5时半,典礼结束。云集的村民和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相继离去,留下县、乡、村干部和我们一起座谈。在座谈中我听到了村民们朴实的语言、听到了他们对温饱生活的期盼、听到了他们毫无贪婪的渴望。此时我为千百年来勤劳而善良的中国农民的伟大品格所折服:他们不求华装,只求遮体;不求美味,只求饱顿;不求豪宅,只求居安。为了这简单的目标,他们沉重地付出着。在无头无续、无完无了的付出中,他们没有唉声叹气、没有怨天尤人、没有骂爹骂娘。
昨晚7时,我们随同乡、村干部到村学去观情,地处河沿无垅之阔的村校如同乞丐之居所。墙倾梁歪,土崩瓦解;顶破观天、壁裂风涌。三级学生同处一室,孤师破舍,常守阑夜。这一切使铁石心肠的我独怆然而涕下。
昨晚7时半,我们怏怏离开徐门村,又爬高山、走泥泞,摸黑路,历时三个半小时,于当夜11点钟进入礼县县城。
昨晚12时,身困体乏的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24小时中经过、看过、听过、想过的一切不时地在脑际萦绕,特别是那群孩子的面孔、身影时时在我眼前叠现。于是我揭衾凭几,望屏触键,记录下发生在今天的这一切。
时间已至今晨四时,昨日的流水帐虽草草记完,但昨日镶嵌在脑海之中的印记是永远无法消除的。
我继续想着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你呢?不管是捐献一粒米还是一分钱;不管是疼爱一个孩子还是关心一个孤叟,都应从今天开始!
2006.6.22日晨于礼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