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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一棵菌草为新乡化纤打开无限的市场空间

新乡化纤主要从事化学纤维的生产和销售,主要产品就两个,再生纤维素长丝(简称粘胶纤维)和氨纶纤维。他们属于纺织业的中游,上游为原材料行业,下游为布匹、面料行业。

1、我国纺织业中游产品生产供应情况

1987年,林占熺用菌草做培养基培育出菌菇,开启了“以草代木”的伟大进程。37年以后,另一个“以草代木”的伟大进程即将开始,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是新乡化纤。为了让投资者更好领会新乡化纤即将开始的事业的重大意义,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纺织业中游产品的基本情况。

氨纶纤维和粘胶纤维是纺织业中游两种主要产品,也是新乡化纤目前主要的经营业务。

(1)、氨纶纤维

氨纶纤维是一种合成纤维,由于有很高的弹性和伸长性,也被称为弹性纤维。

氨纶纤维具有良好的耐热性、耐光性和耐气候性,适合用于户外服装,且柔软、轻盈,与其它纤维混纺的话,能增加衣物的舒适度和贴合度。

氨纶纤维还可以染成多种颜色,在时尚界非常受欢迎。

氨纶纤维常用于运动服、泳衣、紧身衣、袜子、内衣等需要弹性的服装中,也用于制作一些功能性服装,如防护服和医疗用品。

根据中国化纤信息网数据,2023年全球氨纶产能约为163万吨,国内产能为124万吨,新乡化纤产能18万吨,居国内前二或前三。

但氨纶纤维行业门槛不高,竞争十分激烈,目前产品价格处于历史最低位,行业普遍不挣钱。根据新乡化纤介绍,氨纶的这轮大扩产是从2021年周期性高点开始的,到2025年最后一个扩产项目也要投产了。从整体上来说氨纶有希望在2025年走出底部区间。

(2)、粘胶纤维

1891年,科学家克罗斯、贝文等首先以棉为原料制成了纤维素磺酸钠溶液,由于这种溶液的粘度很大,因此命名为“粘胶”。粘胶遇酸后纤维素又重新析出,根据这一原理,1893年发展成为一种制造纤维素纤维的方法,这种纤维就叫做“粘胶纤维”。1905粘胶纤维正式开始工业化生产。

粘胶纤维是一种人造纤维,根据形态不同可以分为粘胶短纤和粘胶长丝两类产品。

a、粘胶短纤

粘胶短纤是指纤度在1.0 - 6.7 dtex之间的短切纤维状粘胶纤维。

粘胶短纤模拟棉和毛纤维的质地,用于制作内衣、外衣和各种装饰用品。

粘胶短纤的主要原材料是化学浆粕,包括棉浆粕和木浆粕两种,但由于棉浆粕短缺,所以主要采用木浆粕。

粘胶短纤相对低端,价格较低,大约在一万元多/吨。

b、粘胶长丝

粘胶长丝是指纤度在66.7 - 333.3 dtex之间的长丝束状粘胶纤维。

粘胶长丝具有天然真丝的特点,质地轻薄、柔软、色泽亮丽、抗静电、透气、吸湿和穿着舒适,因此也被称为“人造丝”。下游客户主要为高级服装、高级家纺生产商。

粘胶长丝过去以棉浆粕为主要原料制作而成,但由于棉花资源紧张,目前90%的粘胶浆粕由木浆粕为主要原材料。

粘胶长丝较为高端,产量较小,价格昂贵,大约在3-5万元/吨。

(3)新乡化纤是我国和全球粘胶长丝龙头企业

根据已有的资料,2022年全球生物质纤维素长丝的总产能为28万吨,2023年中国的产能为23万吨,占全球产能的80%以上。其中新乡化纤的产能为9万吨,在全国排第一。2024年年中又新增产能1万吨。也就是说公司一家的产能就占全国产能的40%以上。

但新乡化纤的邵董事长在今年3月份召开的人大会议上发言说目前新乡化纤的纤维素长丝总产能为15万吨。这样公司的产能占全球产能的50%了,是绝对的全球老大了。

(4)、粘胶长丝由于生产过程产生污染较重,产能受到国家严格限制

粘胶长丝生产过程中会排出大量的污水,包括酸性废水和碱性废水,如硫酸、硫酸盐、硫磺和硫化物等,以及产生含有毒化学物质的废气,如硫化氢、二硫化碳等,这些废水和废气对大自然环境造成污染,因此国家严格限制新增产能。

粘胶长丝生产工艺本身就比粘胶短纤复杂,生产成本较高,又主要用于丝绸、绸缎等高端市场,再加上国家严格限制其产能,供给格局比较稳定,所以价格比粘胶短纤要高很多,使得行业利润率能保持在合理水平。

2、紧卡我国粘胶纤维产业的原材料木浆粕

2023年全球粘胶短纤的产能超过700万吨,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粘胶短纤生产国,粘胶短纤的名义产能为514万吨,实际年产量约400万吨,市场份额占全球的70%左右。

2022年全球粘胶长丝的总产能为28万吨,2023年中国的产能为23万吨,占全球产能的80%以上。

也就是说中国市场每年生产的粘胶纤维大约430万吨左右。

粘胶纤维主要的原材料来自于木浆粕,也就是来自于木材。由于我国森林资源极度缺乏,出于环境保护的原因,作为目前全球最大的粘胶纤维生产国,中国木浆粕大部分需要进口。

数据显示,2022年我国木浆粕溶解浆由于受多种因素制约,实际产量只有42.5万吨,进口溶解浆335万吨,2023年据说达到400万吨,进口依存度达90%左右。可以说已经影响到中国纺织业中游产品粘胶纤维的产业安全,也影响到规模更为庞大的纺织业下游产业的安全。

新乡化纤是粘胶长丝的行业老大,目前有15万吨的产能,但产能增长受到国家严格限制,发展空间极为有限,这使得新乡化纤不能不向产业链上游原材料端寻找发展出路,正是这种奋进精神才促使即将开始的上游原材料行业的大变革。

3、一场跨越近20年的寻找

为了解决进口木浆粕卡脖子问题,行业内一直在寻找一种新材料代替木浆粕,新乡化纤董事长邵长金就是“寻找者”之一。

在上世纪90年代,有一次在电视节目上看到海滩上的芦苇,邵董便萌发出用芦苇制浆的想法。于是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前往东北锦州造纸厂交流技术,并且还购买芦苇做成浆粕。最后证实用芦苇生产浆粕经济上不划算。

除了芦苇,过去近二十年间,邵董带领的技术团队尝试过用玉米秸秆、椰子皮、竹子等材料制浆,然而结果都因原料纤维素含量低,生产“不经济”等原因而作罢。

就在寻找替代物一直停滞不前的时候,一场不期而遇的机会出现了!

2021年春节刚过,新乡市就召开了一场菌草推广交流会,主要议题就是如何推广菌草应用,参会企业主要来自于发电、饲料、肥料等行业,新乡化纤是唯一一个来自于再生纤维素制造行业的企业。

这次会议的本意是将菌草作为青储饲料进行推广的,公司也并不十分关注,但会议结束时公司与会人员顺便拿了一些菌草回来做试验,由此改写了世界纤维素长丝的历史。

公司将拿回的菌草做试验,经过一个月的反复试验,成功生产出了菌草浆粕。然后经实验室检测,其纤维素含量高达50%以上。邵董本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一年生的植物纤维素含量不可能那么高的。

为确保数据准确,公司分别将样品送往中科院过程工程研究所和华南理工大学国家造纸实验室。最终检测结果显示菌草的纤维素含量均在50%以上,三方数据接近。这时邵董才意识到发现了宝藏,急不可耐地找到福建菌草项目团队拿到更多的菌草。

至于公司最初拿到的菌草是什么品种,没见有资料记载。但最终选定“绿洲一号”肯定是做过多品种比较的,也就是“绿洲一号”的纤维素含量应该是最高的。

4、攻克了从一棵草到一根丝再到一件衣的全套工艺技术

2021年,新乡化纤与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合作,开始共同研究菌草作为替代木材的潜力。经过一系列实验验证,终于成功用菌草制成浆粕并生产出长丝,且质量指标优于用棉浆或木浆纺出来的长丝。此时邵总才敢相信苦寻了20年的材料终于由梦想变为了现实。

新乡化纤随后用两年多的时间攻克了菌草制浆、抽丝、纺丝等多个科研难题,掌握了从菌草种植、浆粕生产、纤维素提取到纺丝的全套工艺技术,并建设了一条1000吨级的菌草浆粕小试生产线。其中,菌草生物质纤维的制备技术尤为关键,包括高效的纤维素提取、浆粕制备以及独特的纺丝工艺。

在此期间,新乡化纤采用的精炼塔设备和置换工艺,相较于传统工艺能够降低20%至30%的能耗,提高了生产效率,还确保了菌草纤维的高品质。经过新乡化纤独特的纺丝工艺,菌草纤维的质量指标优于用木浆和棉浆制出的长丝,其外观和手感与天然蚕丝相媲美,又避免了蚕丝易折皱、不易清洗的缺点。

2023年8月,中国林业产业联合会专家组对《菌草纤维制造关键技术及产业化》项目进行了验收,认定菌草纤维制造关键技术整体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在此期间获得国家六项发明专利和美国一项授权专利。

2023年3月29日,新乡化纤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8.2号馆隆重举办“白鹭缘 • 菌草情——新乡化纤菌草纤维产品发布秀”发布会。

发布会上国家菌草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林冬梅(林占熺的大女儿)在会上作了《从福建走向世界的“幸福草”》的报告

2024年4月26日,新乡白鹭生物基新材料绿色工艺产业园正式奠基。三个项目中第一个就是5000吨菌草生物质纤维中试线的建设。

5、勇于创新,用物理法生产出粘胶长丝

新乡化纤作为一个地方性的国营企业,所在的行业也是传统的纺织业,再加上地处太行山边缘的河南西北部,给人的印象是老国营企业特有的刻板守旧形象。

但实际上新乡化纤是一个创新精神十足的企业,作为全球再生纤维长丝龙头,公司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型连续纺丝机,效率较传统纺丝机提升30%以上。公司与郑州中远合作研发的高效率氨纶纤维生产线,其装备技术和智能化程度达到国际领先水平,荣获中国纺织科技进步一等奖。

公司以单台设备自动化、整条生产线智能化管理智慧化为目标,与中国移动、中国电科、上海交大等单位进行战略合作,推进公司智能化数字化建设,实现了产品输送、分拣、装箱、入库等整个生产过程智能化,使公司智慧化工厂建设走在了行业前列。

这些创新使公司先后荣获中国化纤行业智能制造优秀企业、中国化纤行业绿色制造优秀企业、国家级绿色工厂示范企业等荣誉。

正是公司一直坚持这种创新精神,才能在整个行业中率先发现并抓住以菌草浆代替进口木浆,以彻底解决我国纺织业上游重要原材料被卡脖子的机会,并为自己打开了无限的市场发展空间。

这里说一个具体案例,即公司是如何解决粘胶长丝生产所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的。

前面说过,用化学法生产粘胶长丝过程中会排出大量的污水,以及产生含有毒化学物质的废气,这些污水和废气对大自然环境造成污染,因此国家严格限制新增产能。

在研发菌草浆产业链的同时,新乡化纤还与中国科学院过程研究所合作研发离子液再生纤维素纤维制作及产业化项目,即首赛尔纤维,这也是再生纤维素长丝行业的一项颠覆性的创新。

首赛尔纤维也是一种绿色再生纤维素纤维,公司利用离子液体作为溶剂,通过物理方法干喷湿纺纺丝工艺制备制作全新概念的再生纤维素纤维,是我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原创纤维。

离子液体作为一种新型的极性溶剂,具有不可燃性、非挥发性、良好的化学稳定性和热稳定性,可循环利用对环境友好,故称之为“绿色”化学溶剂,将天然纤维素以物理方式溶解制成纺丝原液,保障生产过程中无“三废”排放,实现生产过程绿色化。

在绿色闭环中孕育而生的首赛尔纤维,不仅具有普通再生纤维素纤维的吸湿透气、柔软亲肤、色泽艳丽等优势,并且强度远超其它纤维素纤维,尺寸稳定性好,易于染色,混纺性能优异且不产生原纤化,保证面料具有良好的抗拉强度、抗撕裂强度、耐磨性,赋予成品面料极佳的品质感和使用体验。

在2024年4月26日的新乡白鹭生物基新材料绿色工艺中试产业园开工项目中的第二个项目就是1000吨首赛尔纤维中试项目。该项目已于同年11月份投产,运行状态非常不错。未来,新乡化纤的粘胶长丝化学法扩产不会再有了,以后要扩产也是物理法扩产。粘胶长丝生产严重污染环境的时代要过去了!

与化学法相比,现在的可再生纤维长丝物理法生产成本要稍微高一点,主要原因就是离子液溶剂成本没有降下来。随着规模化生产,离子液溶剂成本会很快下降的。

比如说另外一种可再生纤维长丝莱赛尔,其生产中所需的溶剂的价格就随着莱赛尔生产的规模化从十几万一吨降到现在的1万多一吨。

6、“一草三吃”,生产纤维素的副产品有可能颠覆另外的行业

前面说过,菌菇的培养基通常由富含纤维素和木质素的原材料组成。菌草能够成为菌菇的培养基,也必然含有丰富的纤维素和木质素,这已经多家国家权威机构检测证实。在中科院大连化物所的协助下,公司对菌草进行三素分离,即纤维素、半纤维素和木质素。纤维素用作各种布料的上游原材料,半纤维素可转化为生物基氨纶原料,木质素可转化为基础性环保型化工原料。

(1)、半纤维素

氨纶纤维是一种以石油基作为原料的纯化工产品,而生物基氨纶是一种采用可再生生物质为原料的氨纶纤维材料,具有环境友好、原料可再生、生产碳足迹少、可降解等优势,符合纤维制造绿色、可持续化发展理念。

过去生物基氨纶的原料主要来源于玉米、马铃薯、蓖麻油等植物,大量用于生物基氨纶的话肯定存在与粮争地的矛盾。如果以生产草浆过程中的副产品半纤维素作为生物基氨能的原材料,则解决了这一矛盾,无疑会大力促进生物基氨纶纤维的发展,甚至氨纶纤维的上游原材料真有可能由生物基取代石油基。

我国氨纶纤维的年产量也是在百万吨级以上的。这一替代无疑促进了氨纶纤维行业价值提升,还极大增强了新乡化纤本身的价值。

(2)、木质素

木质素是一种复杂的有机聚合物,广泛存在于高等植物细胞壁中,并常与纤维素伴生,是构成植物细胞壁的成分之一。木质素在植物中的存量约20~30%,,仅次于纤维素。

高等植物是指在形态上、结构上和生殖方式上都比较复杂的,较高级的植物。它们一般都有根、茎、叶的分化,有各种组织、器官的分化。高等植物包括苔藓植物、蕨类植物和种子植物,如针叶树的如松柏、阔叶树的桉树、草本植物的黄麻、大麻、棉花等。

在这里我们又看到了“以草代木”的身影!

木质素作为一种多功能材料在工业应用、材料科学、能源领域、环境领域、医药领域、食品加工等多个领域的具有广泛应用潜力。

木质素目前全球市场的需求量大约50多亿元,单价不算高,每一吨在1000多元。作为生产菌草纤维的副产品,新乡化纤的优势至少是其原材料成本为0。

此外,木质素还是发电的原料。未来菌草大规模种植以后,新乡化纤取其中的纤维素,木质素提供给发电厂发电,又可获得额外收入。

总之,新乡化纤通过“一草三吃”,不但开启了由纺织行业的中游化学纤维生产商逆袭原材料供应商的进程,而且还可能成为氨纶纤维的生物基供应商和木质素的供应商。

7、菌草纤维的下游产品应用空间极为广阔

现在许多报道测算新乡化纤以草浆代替木浆的市场空间,一般是以我国每年进口木浆的数量来测算的,也就是按每年400万吨测算。但这只是存量,增量方面没有考虑。主要的影响因素是菌草纤维含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孤挺花宁碱,这种物质具有优异的抗菌性。

孤挺花宁碱是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化合物,主要作为止痛剂和毒素(动物实验)使用。它是一种从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碱,一般存在于孤挺花中,但偏偏在菌草纤维中也发现含有孤挺花宁碱。菌草纤维中的孤挺花宁碱赋予了其优异的抗菌性能,对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杆菌、白色念珠菌的24小时杀菌率均大于99%,这就使其以出色的抗菌性被应用于纺织领域,并极大地扩展了菌草纤维的使用范围。如医用抗菌口罩、手术衣、纱布等医疗用品,纸巾、化妆棉、卫生巾等一次性卫生用品,毛巾、袜子、内裤等易沾细菌的生活用品,汽车内饰、公共座椅坐垫等公共易污染部件。其中有许多是使用化纤纤维作为基本原材料的,以后都可能转为使用菌草纤维产品。这个量就更大了。

这还只是从纺织行业上游原材料的角度来看菌草产业的市场空间的,如果从更大的视野来看,菌草产业的市场空间更为宽广,甚至几倍于纺织行业上游原材料的市场空间。这个在后面再说。

顺便说一下,我在去年12月份收到一盒菌草袜,如上图所示。我今年元月1号开始试穿,感觉非常舒服。袜子富有弹性,不容易变形,关键是哪怕穿一个星期都不会有任何味道。

8、地域优势才是新乡化纤真正的竞争优势

新乡化纤用了三年时间研制的从一棵草到一件衣的生产线,技术壁垒有多高?我这里没有任何具体资料,不敢妄说。只知道整个产业链在研发阶段得到了好几个国家级的研究院支持和参与。其中5000吨中试线在2024年12月底就开始边试车边调试,到2025年2月13日,也就是元宵节后的第2天,我打电话给公司,询问中试线进展情况,公司的回复是还在调试中,而且中科院的人都在现场。由此可见该生产线还是有相当的技术和工艺难度的。

至于新乡化纤在研发过程中获得的六项发明专利,如果是生产工艺绕不开的专利,对其它企业的跟进会有相当的阻碍作用,但以新乡化纤这种国营体制的公司来说会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

但同行业的其它企业要想跟上来,从生产工艺的研发到菌草基地的培养,再到生产线的建设,怎么也需要3~5年时间吧!

除了技术优势外,我认为在草浆代木浆这个伟大进程中,先行者最大的优势应该是地域优势。菌草有一个最经济运输半径,超过这个半径运输就不经济。一个百万吨级的草浆项目,按三吨草生产一吨浆计算,至少要集中连片的几十万亩地。为了保证厂区的供水供电和职工的工作生活便利性,适合的地块还不能离城市和交通枢纽太远。

菌草具有耐寒、耐旱、耐盐碱性质,以及防风固沙、固碳储碳、改善土壤等作用。菌草的大面积种植高度契合国家生态文明理念,能够为有效治理荒漠化、水土流失以及盐碱土地提供新模式,是为民谋利、为国争光、造福人类的产业布局。

据了解,新疆有大量集中连片的沙漠或荒漠,不但土地成本很低,加上国家环境治理补贴,土地成本还有可能是负的,因此新疆(包括大西北)是最适合发展菌草业的地区。所以新乡化纤首选在新疆大规模种植芦竹是有道理的。

新乡化纤已联合多地相关单位大面积种植菌草,并携手林占禧团队共同参与《菌草防沙治沙和改良盐碱地关键技术研究》科技攻关课题,向国家林草局联合申报了揭榜挂帅项目,探索菌草治沙模式,为三北工程建设和防沙治沙提供科技支撑。随着三北工程揭榜挂帅项目的深入推进,菌草的大面积种植推广,新乡化纤作为目前唯一参与的纤维生产企业,肯定会把对制造草桨最有经济价值的地块留下,这在经济上反映的就是生产成本会是最低的。

我认为这才是新乡化纤最大的竞争优势。

9、技术关、政策关、经济关

一个创新性技术要想大规模进入工业化生产阶段,必须打通技术关、政策关和经济关这三个关口。

(1)、技术关

在技术关方面,新乡化纤前期建立了一个小试生产线,正常运营以后在2024年4月份开始建设一个年产能5000吨的中试线,根据公司信息,该中试线在2024年底已经进入边试车边调试阶段,有可能在本月正式投产。相关数据应该在今年的一季报就有反应。

(2)、政策关

在政策关方面,首先,菌草(芦竹)的大面积种植高度契合国家生态文明理念,能够有效治理荒漠化、水土流失以及盐碱土地生态问题,符合政策扶持大方向。其次,以草浆代替木浆又能实现我国纺织业上游关键原材料的进口替代,解决原材料被卡脖子的问题,符合整个行业的利益。所以在政策方面绝对属于国家鼓励的朝阳产业。

事实也正是如此!现在各省都设有菌草办,专门负责菌草的推广使用。至于更深刻的政治原因,我这里就不说了,大家自己去体会!

(3)、经济关

现在关键是经济关了,因为创新技术或产品要想得到市场的认可,首先要有独特的优异性能,其次是性价比高,而不是依赖低价的竞争。

对于以草浆代替木浆来说,在经济上就是两个关卡:

(A)、首先是菌草种植在经济上有没有足够的吸引力?当地农民或者企业能不能得到合理甚至比较好的回报?

因为上工业产能很容易,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就行。如果菌草种植没有足够的回报,只是靠政策推动,每年增长的幅度是极其有限的,根本满足不了产能的需求。

芦竹的纤维含量达50%以上,下游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但各行各业能够承担的成本相差很大。从低往上说,用芦竹取代煤炭作为发电燃料,发电厂能承担的成本在每吨300元左右;在造纸行业,用芦竹取代木材,每吨能承担的成本在500元左右;在薄膜制造行业,每吨能承担的成本在500~600元左右。到了纺织行业,其上游原材料可再生纤维制造,可承担的成本据说可达800~1000元。

这些数据是我从一位行业资深人士那里了解到的,虽然比较粗糙,但大概可以理解“以草代木”为什么会首先发生在纺织行业的上游原材料领域,这是有深刻的经济原因的。也可以预测下一个替代领域是那个,这个后面再说。

纺织行业之所以能够承担原材料制作那么高的成本,主要原因是我国纺织行业的上游原材料可再生纤维的再上游原材料木浆粕80%~90%依赖进口,目前平均进口价格为7000~8000元/吨。用芦竹生产的草浆粕制造的纤维,不但质量好于木浆粕制造的纤维,而且还天然含有防菌杀菌功能,市场极为看好。目前的销售价格为15000元一吨,估计即使大规模量产以后,仍可以保持在1万元以上,所以纺织业对最上游的原材料可承担的成本最高是有道理的。

至于芦竹的种植成本,芦竹一次种植可收割十几至二十年,期间管理用工很少,再加上收割,种植的直接成本不会很高的,整体成本主要跟土地的性质、种苗的质量和价格、运输距离有关,还有有无国家政策补贴等,各地的差异估计会比较大。一般来说在第1年的投入在1000多元至3000多元之间,一般两年之内可以收回成本,后面每年投入的成本就比较少了。

因此,作为可再生纤维上游原材料的芦竹,其种植的经济回报是比较高的,足够推动当地的农户和企业种植的积极性。为了确保当地的农户和企业的种植,公司还会与他们签订时间长达15~20年的收购合同,保证种植方能够在长时间内获得合理的经济回报。

至于菌草基地的建设,公司对不同地区有不同的策略。在内地省份可能采取的是委托种植合作模式。新疆是未来最大种植的区域,可能采取自己种植模式,目前在谈的有喀什地区、和田公路、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公路三个种植点。

在山东,新乡化纤与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签订了合作协议,共同投资36亿元,其中包括菌草种植和生物质纤维产业化两大板块。东营位于黄河出海口,有将近35万亩的潮上带滩涂地,足可以保证一个20万吨草浆粕项目的原材料供应。芦竹本身就适合在盐碱地种植,既可改良土地,又可改善生态环境。

2025年1月15日,汉中市政府副市长宋旭一行莅临新乡化纤参观交流。在公司领导陪同下走进公司年产5000吨菌草纤维中试项目建设现场,针对性交流菌草产业链建设情况。宋旭表示汉中市已针对菌草产业着手统筹布局种植地块,希望有机会参与菌草纤维项目技术落地以及产业化结构改革。

(B)、草浆生产企业是否有很好的经济回报?

新乡化纤未来的经营策略是现有的氨纶纤维和粘胶长丝业务不再大规模扩展,集中力量发展草浆。但新乡化纤作为首吃螃蟹的企业,在进军上游行业,在用草浆代替进口木浆,在为我国解决纺织业关键原材料卡脖子问题的同时,企业本身是否会获得良好的经济回报呢?

答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用于取代进口木浆的草浆,生产企业能够给予作为原材料的芦竹远高于其它行业的收购价格,表明企业本身就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按照三吨菌草一吨草浆计算,芦竹的收购成本即使按每吨1000元计算,草浆的原料成本也就每吨3000元。生产成本是多少?还没有数据,要等中试线投产以后才能测算。我想即使是按每吨草浆的生产成本2000--3000元计算,草浆的整体成本也就每吨5000--6000元,如果草浆的销售价格在万元左右,则产品的毛利率达40~50%。

唯一的阻碍是下游纤维生产企业原有生产线要不要改造?改造的成本有多高?目前没有任何数据。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用于生产粘胶长丝的木浆档次比较高,价格比较贵,用于生产粘胶短纤的木浆档次就比较低,价格就便宜很多。就这个问题,我专门问过新乡化纤,他们的回复是木浆价格都是一样的。

10、造纸业才是我国最大的“以草代木”领域

从经济上来说,菌草产品下一个替代的行业应该是化工薄膜,其核心推动力是菌草薄膜容易自然降解,在大自然环境中纤维不到三年就能被微生物分解而转化为二氧化碳和水,满足国家环保要求。但化工薄膜行业太复杂了,外行人一下也难以搞清楚,还是说一下相对简单点的造纸行业吧!

前面说过,芦竹的纤维含量非常高,而且亩产的产能也非常高,其每亩地的纤维含量远高于传统的森林,甚至高于用于经济作物的桉树。

前面说过,凡是以木质纤维为原材料的下游行业都可能采用芦竹作为原材料,其下游应用空间是非常广泛的。现在之所以还没有看到广泛的替代状况出现,除了经济上的因素以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芦竹的种植规模没有上来,远不能满足下游的产业需求。

造纸业是我国木浆消耗最大的行业,这里就以此为例来说明。

2023年中国全国纸及纸板生产量为12965万吨,较上年增长4.35%。

2023年中国木浆消耗量为4931万吨,较上年增长13.93%。其中国产木浆消耗了2247万吨,进口木浆消耗了2684万吨。

造纸主要使用的木材包括针叶树材和阔叶树材两大类。

针叶树材:主要包括松木、落叶松、云杉、冷杉等。这些木材的纤维较长,具有较好的强度和耐久性,适合制造高强度纸张。

阔叶树材:包括桉树、杨木、桦木等。桉树因其生长速度快、纤维质量高,在造纸中占据重要地位。杨木和桦木也是常见的造纸原料,它们的生长周期较短,适合快速轮伐。

这几种阔叶树木成才年龄在5~8年左右,是造纸的主要材料,特别是桉树,很多地方是专门为造纸而种植的。

至于纤维素含量,不同树种的木材纤维素含量有一定差异,一般情况下木材纤维素含量在40%-60%之间。具体来说,针叶材、阔叶材的纤维素平均含量约43-45%。

菌草的纤维素含量普遍较高,特别是芦竹的纤维素含量在50%以上。树木至少生长5年以上才能满足造纸要求,而菌草一年可以收割三次。

综合比较,菌草的纤维素含量普遍高于木材。菌草作为一种非木源纤维素纤维,其纤维素含量高,生长速度快,制浆能力强,是理想的替代木材的可持续原料。

对造纸业来说,既然菌草草浆相对木浆来说有那么大的优势,为什么还没有发生替代呢?总的来说就这两个原因:

一是造纸行业已形成完善的产业链,行业内企业是很难主动去打破这已成熟的循环体系的。就像在纺织行业,以草浆代替木浆并不是由木浆生产企业发起的,而是由下游的纤维生产企业发起的。

二是目前所种植的芦竹还没有形成庞大、集中、稳定的资源供应体系,还满足不了造纸业以草浆代替木浆的转型要求。许多区域的菌草种植还是出于治理流沙和盐碱地为主要目的,还不能形成经济上的利用价值。

但这种替代肯定会发生的,这是最基本的自然规律在起作用。造纸就算用生长速度最快的桉树也要5年的生长期,在南方,芦竹这类菌草每年至少可以收割三次,5年就相当于15次,即使保守地按每亩地每年产量10吨计算,5年也有50吨的产量,而种植5年的桉树的产量在8~10吨。也就是说一亩地菌草的产纤维量肯定远超桉树。现在还没有发生替代情况,主要是菌草还有更重要的和更有经济价值的用途。

这里举个例。2024年9月20号才上市的众鑫股份是全球纸浆模塑餐饮用具龙头企业。其上市说明书披露,公司的原材料木浆的采购价格为4000~4500元/吨。远低于生产纺织纤维用的木浆。

11、菌草的光合作用效率决定了未来“以草代木”的空间更大

正是20年的忧患意识使新乡化纤能够在机会来临之时敏感地抓住,通过草浆代替木浆由纺织行业的中游化学纤维生产商逆袭上位成原材料供应商,并占据了极其领先的位置,从而打开了几百亿的市场空间。

新乡化纤既然已经深度进入以草制浆领域,甚至已联合多地众多单位大面积种植菌草,在满足菌草纤维需求的同时,还应着重关注在造纸行业用菌草纤维代替木质纤维的可能性和需求,并占据有利的地势!一旦经济关能够打通,又一个规模更大的“以草代木”历史进程就将来临。这对新乡化纤来说无疑打开了无限的市场发展空间。

然而光合作用效率的差异决定了这种替代还远没结束。

不论是用树木还是用草来制作纤维,其本质上都是对太阳能量的应用。通过植物的光合作用来进行太阳能的转换是一个重要的途径。现在看来,菌草的光合作用效率远高于树木,对很多需要从植物中析出纤维的行业来说,这种替代始终会发生的。这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

另外,目前种植菌草每亩收益可能有两三千元,远超过其它经济作物,从经济规律来说这是不合理的,迟早会降低,种植菌草每亩年净收益至少要降低到千元以下。这样的话,菌草的成本会更低,也就意味着菌草所聚合的太阳能量的利用成本会更低,各种目前还想不到的替代也会来临。

所以,谁能够掌控大面积的、低成本的菌草种植用地,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主动地位。让我们祝新乡化纤在这场伟大的“替代”进程中走得更远吧!

林 中 行

2025年3月10日